下山途中
侠客、骑士、武士
阿努比斯、文艺复兴、亚特兰蒂斯
——我们聊得古老而新鲜
下山途中，细雨停了
湖面召唤着落叶
氤氲的气息在山间弥漫
我们爬过了山顶，你不再喊累
高处的风景已经领略
拥挤的游人四处散去
你一直攥着我的手，在湿漉漉的小径
继续聊着樟树上的苔藓
记忆里的松香，和身边的竹枝
四顾茫茫
人行道上，一只竹笋虫
你发现并惊讶它的
死去。不，它在乱脚中躲过了踩踏
当它紧紧抱着我的食指
四顾茫茫的悲凉忽从心底涌来
我正像它仰躺在一片浮尘之中
坚硬的外壳早已被击碎
此刻，那些少年的苦涩、沉默的哭声
盖过众声喧哗
为这半生碌碌仍无寒枝可栖
同明同欢
在阳明洞，你突然问起马斯克的
脑机接口，它在不在心外？
我愿从丰盛的秋日忘掉愁绪
如同你目及的樟叶，归去的颜色红绿分明
起心动念处，贪嗔、妄想
消磨过无数星光。悲秋、金秋和穷秋
在我心里同时到来。因欲念我
被切割成无数支离的我，一切刚刚开始
悟道的龙场、脑机的意念，此刻不在心外
花在心里。我与你与花，同明同欢
更大的容器
青云市集，我们对坐而饮
我也用少年的手
举杯。向你讲述酒饮的万般滋味
如子美之泣饮，陆游之鲸饮
像阮籍之佯醉，东坡之复醉
期间回避了你两次问起的
一桩往事。此时，我们不在历史中
酒中的冷暖、是非、善恶
也在容器之外
河流之上，更大的容器
是秋高，是少年礼
是你手持果汁的甜蜜值得一生记忆
瓦砾中的清泉
废墟中的小青瓦，被我带回
置于客厅的书架上。瓦砾中的清泉
映照着竹影般拂动的脸
一切都痊愈了吗？
喜鹊、斑鸠的叫声在文字堆起的高山之上
修补着天光。神明就此降临
我就日夜坐在这天光与黑夜中间
养鹅的人，夯土筑墙的人
月下凿井而饮的人，纷纷朝我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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