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当代人来说，最迷茫的时刻莫过于能找到无数种自娱的方式，却无法被其中任意一种吸引。即使拥有完整的休息日，人们依然习惯性地玩游戏、刷社交媒体的热帖，但玩累了放下手机后，迎面袭来的只有空虚。
在这个充斥着算法推荐的移动互联网时代，我们似乎正在慢慢丧失定义自己生活的能力。每个APP都在试图争夺用户的注意力：看个天气要忍受广告，记个账也得被迫社交。越来越多的年轻人陷入“脑雾”，因为他们的需求被各种互联网产品不断后置，甚至挤压和忽视。尽管拥有海量信息，但我们越来越难掌控自己的精神生活。这种受挫感和疲惫感催生出年轻人的逆反心理。有人用“骂机票”文学洗版，只为摆脱大数据杀熟；有人做起“歹物分享”，在一众真假莫辨的安利帖中开辟出一道清流。
与此同时，一股“手搓小应用”的潮流悄然兴起：既然没有合乎心意的APP，那就亲自上手，充分利用AI红利，用自己的创意来治愈自己的心。本质上，这是年轻人夺回数字主体性的一种尝试，把视线从别人的展示面上收回，专注于自己的精神小世界。
现在的年轻人希望拥有“不解释”的权利。比如，当同事忘记将手机静音而传来马桶冲水声时，你打开他发来的链接，点开一个叫“Shit APP”的闪应用，选中“迷茫”的标签，按下“开始冲洗”按钮，在沙沙作响的白噪音里，看着迷茫被冻成一根蓝色冰棍，再被冲进“下水道”。你会突然感觉自己比刚才更神清气爽了一些。这就是现在年轻人的情绪处理方式：坏情绪不一定需要被安慰，有时只需要被“冲走”。
并非所有人都喜欢这种“物理消除法”。对于22岁的中大研究生闫博强来说，他需要的是另一种方式的心理宣泄。在保研那段日子里，闫博强觉得自己像一个被拉到极限的弹簧，那种压力无法向外人道出。在老师面前要表现得进取，在父母面前要维持镇定，连发个朋友圈都要字斟句酌——生怕别人说自己又当卷王又要炫耀。最终，他在黑客松现场用灵光APP手搓了“心境岛”的闪应用。这个应用简单得只剩语音输入键，用户随时可以向它发起对话。当你向它抱怨生活的不如意时，它不会给出隔靴搔痒的安慰和鼓励，而是毫不留情地发射吐槽。当你被AI怼得哑口无言、怒极反笑时，那些积压了一天的负能量反而在这破功的瞬间排空了。
在这个人人都要维持情绪稳定的环境里，我们需要一个敢说真话、能陪自己一起发疯的损友。而它比咨询师更即时，比社交媒体更安全。这正是疲惫且焦虑的年轻人眼下最需要的。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已经彻底抛弃了社交。只是相比毫无准备地频频受挫，年轻人更愿意给自己创造机会演练，在日积月累的成就感中找到自信。而自制小应用，正是一种介于表达和工具之间的解法。它提供了一个不必向任何人解释的心理闭环。无暇建立关系的年轻人，在AI身上找到了安全感。
如果说“Shit App”和“心境岛”是情绪的出口，那么在灵光上，还有另一类应用，则是年轻人向内探索的入口。许多人的烦恼来源于未知，不仅是对环境、对前路的未知，对自己的一知半解也能构成内耗的起源。每隔几年，就会有一款测试爆火。有几十年历史的MBTI虽然不是新鲜事物，却被韩国人发展成了星座、血型一样的存在。对外是破冰，对内是自我觉察——原来许多事情的结果，在性格里就写好了答案。但世间因果千千万，一个标准化的测试怎能解答所有问题？调侃自己“一生爱做题”的网友三不五时就刷屏自己的测试结果。做别家的题不过瘾，就靠AI自己开发测试。
有时候，测试甚至可以帮自己省下安慰朋友的口舌。如今，你可以给对方甩一个“你被情感操控了吗”测试，用铁证堵住对方的“可是”。测试成了一种自我确认的仪式。面对真实的自己，并不一定是令人愉快的。但对成年人来说，维持现状已足够辛苦，更不要说改变。现实人生难以重开，但数字副本可以。年轻人把自己的不甘化作闪应用的创意，凭借一个个有趣的模拟类小游戏实现另一种可能。打开“我不做人了”，随机生成任意动物版本的一生，对比食腐的秃鹫、穴居的犰狳，突然觉得当下的生活也不是不能过；放下对原生家庭的抱怨，在“富婆妈妈模拟器”里尝试富养一把自己的“云孩子”，才发现供一把贵族幼儿园也并非易事。好在，玩闪应用没有沉没成本，哪怕并不顺利，也幸好是个游戏。在灵光里，年轻人正在满足自己对另一种人生路径的试错欲，也意外重拾了对现实生活的信心。
如果说闫博强是在解决“说不出口”的困境，那41岁的韩女士则是在填补“看不见”的空白。作为两个女孩的妈妈，她偶然在图书馆翻阅资料时，敏锐地察觉到了女性在历史叙事中的失语，恍然明白为何每一代女性都饱受困扰。她迅速行动，在灵光App上开发了闪应用“她的指南针”。从职业生涯决策到生育权益保护，从女性救助机构到司法案例学习……无所不包，妥妥的女性权益知识库。如果说多数人对AI的使用还停在第一层级，也就是穷追不舍地提问上，那么像韩女士这样的创作者已经走到了开发AI的next level——将那些被不同的人问过无数遍的问题集合起来，打包呈现给甚至未曾想过这些问题的人。
在《守住工位》发布一年之后，灵光给了我们另一种解法。韩女士所体现的这种觉察，是比工具理性更可贵的存在。当代人不仅想照顾好自己，也希望靠自己的能量滋养关系，让温暖辐射到更多的人。来自社交网络的共鸣恰好证实了韩女士开发这个闪应用的意义。“她的指南针”发布后，围观的网友对它赞不绝口。
我们一度担心，AI会让世界变得更加冷冰冰。但现在看来，它反而赋予了普通人一门“数字手艺”。市面上的互联网产品总是大而全的，各种平台定义了我们如何社交、如何购物、如何焦虑。而在如今的灵光App上，我们能看到各种有趣的创作者们陆续涌现，用自己的方式夺回个体生活的定义权。那些无处安放的情绪和想法，在灵光的帮助下，被年轻人亲手捏出具体的形状。或许世界正在逐渐“乱码”，但在算法的裂缝中，年轻人依然可以用这些“外挂”，开辟出自己的精神自留地。
在灵光App上，这股潮流汇聚成了灵光圈——一个由普通人创造的、拥有3000万+闪应用的数字社区。这3000万次创作，其实是3000万个具体的、微小的、曾被主流互联网忽视的需求。它们可能是为了缓解一次焦虑，可能是为了解决一个生活小麻烦，也可能只是为了博自己一笑。既然大平台无法解释“我”的复杂，那“我”就手搓一个小世界来精准安放自己。这或许是AI时代最有人味的瞬间：当技术回归本位，不再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出现，而是化为趁手的思绪修剪工具，身处数字洪流中的每一个具体的、微小的灵魂，也得到了属于自己的温暖。
越是简单的闪应用，越足以说明普通人的幸福往往见微知著。AI不只是效率工具，它也可以是普通人定义生活的权利。而灵光圈就像一面镜子，照见的不是技术的快速更迭，而是让世人看见这一代年轻人如何用它重新安放自己。他们终于发现，原来做自己，就足以是一件令人骄傲的事。工具助力的是规模化，而不管在什么年代，最可贵的、最能激发创造力和时代进步的，都是个体感受。在这个维度上，AI终于追上了年轻人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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